回望源头,读不完的绵长沧桑

时间:2019-9-16 16:20:42

来源:中国新闻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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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远处望去,祁连山犹如一条巨龙,一动不动地蟠伏在南面,见首不见尾,上亿年的风风雨雨,仍不能改变这种守望着什么的姿势。在我或驱车或徒步走遍石羊河流域的行程中,对它印象尤深。从凉州沃野到民勤绿洲,每当看到焦渴的土地和飞扬的黄沙,便下意识地向南边眺望,并试图在那里寻找答案,水呢?因为石头河的水源来自这条巨龙的嘴里。

“祁连山”最早称为“天山”,因为这里是古匈奴的牧地,匈奴语中的“祁连”是“天”的意思,故称“天山”。唐朝大诗人李白曾在这里写下了:“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的名篇,这诗里的“天山”就是今日的祁连山。

祁连山为我国九大山脉之一,位于青藏高原南缘,地跨甘肃和青海,西接阿尔金山山脉,东至兰州兴隆山,南与柴达木盆地和青海湖相连,山脉西北至东南走向,由数条近似平行的的山脉组成,平均海拨4000米以上,长约1200公里,宽200——500公里。在武威境内的祁连山主要是指祁连山的东延山脉冷龙岭,冷龙岭自天祝境内西北角突入,耸起海拔4847米高的卡洼掌,尔后开叉伸出,形成左右两条山脉。左边一支山脉沿牛头面,磨脐山,得泉山,乌鞘岭、毛毛山一线蜿蜒东去,到松山城一带,峰线急剧下降到3000米左右。右边一支山脉,则是东南走向,最高处为马牙雪山,其主峰白圪瘩高4446米,次为龙宝大坂,三宝山,整个山势缓缓倾斜,最终被天祝天堂寺境内的大通河陡然截断,形成一处悬崖峭壁。

(图为天祝县天堂寺广场)

祁连山脉的形成,直接引发了祁连山麓气候的急剧变化。太平洋上空的暖湿气流,再也飞不过高原,飞不过祁连山了。东部季风吹到这里更成了强弩之末。祁连山便成了一道热与冷、暖与寒、湿与干的天然屏障。

高大的山峰截住了高空中的气流和云团,寒冷使气流和云团化成了片片飞雪,日夜不停地洒落,染白了祁连山的一座座山峰,后来由于旧雪未化新雪又添,如此反复,经过漫长岁月的演变,积雪又能变成古老的冰川。

据《祁连山现代冰川考察报告》表明,祁连山共有大小冰川3306条,面积约2062平方公里。这些冰川一经太阳抚慰,便千峰融水,万壑争流,无数条小溪汇成条条湍流的小河。流出山谷,汇集成石羊河,成为石羊河奔腾不息的源泉。

石羊河流域自东向西由大靖河、古浪河、黄羊河、杂木河、金塔河、西营河、东大河、西大河八条河流及多条小沟小河组成,河流补给来源为山区大气降水和高山冰雪融水,产流面积1.11万平方公里,多年平均径流量15.60亿立方米。  石羊河流域按照水文地质单元又可分为三个独立的子水系,即大靖河水系、六河水系、西大河水系。大靖河水系主要由大靖河组成,隶属大靖盆地,其河流水量在本盆地内转化利用;六河水系上游主要由古浪河、黄羊河、杂木河、金塔河、西营河、东大河组成,该六河隶属于武威盆地,其水量在该盆地内经利用转化,最终在南盆地边缘汇成石羊河,进入民勤盆地,石羊河水量在该盆地全部被消耗利用;西大河水系上游主要由西大河组成,隶属永昌盆地,其水量在该盆地内利用转化后,汇入金川峡水库,进入金川-昌宁盆地,在该盆地内全部被消耗利用。

西营河是石羊河流域八条支流中年径流量最大的一条河。它发源于青海省门源县境内,发源地高4300米,河源不少山峰耸立在4500米以上,最高达5007米。这里有42条现代冰川,面积19.80平方公里。得天独厚的自然优势,构成了个完整的水源体系,每年为石羊河注入3.69亿立方米的净水,被人们称为石羊河的“蓄水池”。

这些来自“蓄水池”的水汇聚于水管河、昌宁河、青羊河、龙谭河、响水河及土塔河等支流,跌跌撞撞,弯弯曲曲,流经80公里后,汇合出山,进入西营水库,滋润着西营灌区41万亩良田沃土和15万人,24万头牲畜的饮水。

时过境迁,谁也不会想到,到50年代中期,西营河上游的冰川开始退缩,1956年——1976年间每年平均退缩16米,1976年——1995年间,年平均退缩8.9米;据此推算,1956年至今,该冰川退缩了近600米。冰川退缩,雪线上升,同时冻土草原退化和林草植被退化,使祁连山涵养水源的能力下降,河流来水逐年减少,石羊河流域八条支流上世纪50年代平均年径流量为17.83亿立方米,到90年代下降到了12.0亿立方米,比50年代减少了近6.0亿立方米。

2005年四五月间,位于石羊河流域末端的红崖山水库干涸了。从此也让更多的人认识到,水的问题与生态环境的变化是如此的密不可分和互为因果。

杂木河是石羊河的第二大支流,其河名来自藏语“杂尔木”,意思为石崖里流出来的水。这里山势险峻,终年白雪皑皑,山脚下流水潺潺,绿草茵茵,牛羊遍野,有三千多藏民生活在这里,毛藏河边建有一座毛藏寺,是牧民们朝拜的地方。

由毛藏往西南进入,是一块3.74平方公里的冰川,它是杂木河的惟一源头,春夏冰雪消融成水,潺潺而下,经毛藏寺以上的大牛头沟、小牛头沟、车龙沟、半羊沟、大响水河、小毛藏河;毛藏寺以下的神树沟、岔儿沟、大藏民沟、小藏民沟,黑沟、毛大坂沟、塔儿沟等支流,汇于杂木河出山。干流长60公里,流域面积851平方公里,年径流量2.38亿立方米。

在石羊河水系中,杂木河是惟一一条没有水库运营的河流。但是,没有水库运营,并不代表没有修水库。只是修建的水库没有运营而已。看来,在中国几乎没有一条江河是无坝之河,小小的杂木河自然也不例外。

按照当地媒体的说法,建设毛藏水库,也是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后期工作中的重要水利工程之一,毛藏水库的建设对进一步提升杂木灌区科学合理调配水资源的调蓄能力、缓解中下游水次源供需矛盾,对减少弃水、提高灌区保灌水平和水资源利用效率,从根本上满足灌区人民日益增长的用水要求具有重大作用,特别是对切实保障和改善解决武威城区域口饮水和灌区农村人口饮水安全等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杂木河毛藏水库是一项以城市供水、农村人畜饮水、生态农业用水、防洪、发电等综合效益为主的水利工程。水库拟选坝址位于天祝县毛藏乡境内小毛藏河与杂木河交汇口下游约375米处,坝址以上控制流域面积611平方公里,河道长度46公里。主体工程由水库大坝、泄洪冲沙闸、溢出洪道、输水发电洞和供水管道等组成,总投资约8亿元左右。至于,该水库为何没有运营,看来,也跟祁连山生态治理有关。

杂木河流域也是武威原始先民最早生活过的地方。至今,在凉州区的校尉山中,还有原始先民遗留的石斧。汉唐时,它又是丝绸之路的要塞,驻兵屯垦,至今在当地还有“上古城,下古城,中间夹着校尉营”之说。那时,农耕文明刚刚从中原传入,人们对生态的破坏还极其有限,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杂木河左岸上,就是名扬全国的磨咀子汉墓群。那里出土的礼仪汉简、织棉针盒、丝麻织品等无数汉代文物,是研究中国汉代文明的珍品和国宝。到明清时期,这里战乱频传,水利失修,这里的生态彻底恶化了。杂木河灌区早已被雪水冲刷成三个卵石裸露的干河滩,宽达数百米,土地支离破碎,田园荒芜,一幅惨破不堪的样子。

古浪河是古浪县境内最大的一条河流,发源于祁连山麓,主河道全长48公里,流域面积1002平方公里。

古浪河自东向西有黄羊河、大南冲河、庙儿沟河、小龙沟河、龙沟河、张家河、萱麻河7条支流,由南向北流经十八里堡乡、古浪县城、古浪镇、定宁镇、泗水镇、土门镇、永丰滩乡汇入大土沟河,通过红水河流入石羊河干流,进入民勤盆地。

古浪河丰水年径流量不下1.5亿立方米,平水年也超过7000万立方米,到上世纪70年代后,由于自然和人为的多种因素,古浪河年径流量急剧减少。古浪县也因此而进入全国18个干旱贫困县之一。

(图为古浪县城金三角广场的甘州石)

有关古浪河在当地还有一段动人的传说,那就是甘州石的传说。

甘州石,又叫"甘酒石""育婴石""摧生石"。最早位于距黄羊川约16千米的古浪峡中,隔河与铁柜山相望。其色青白,形状凹凸不平,露出地面约3米,周长约19米(露出地面的),在它上面刻有"甘州石"。在它上面有几个深槽,相传是育龄妇女摸石所致。

传说此石是甘州(古张掖)的石,是女娲补天剩的一颗,曾经堵过黑河的洪水,救了甘州人,原来昌松县洪池谷连着黄羊川,黄羊川地接石门峡,秋节洪水泛滥,造成灾害,春夏又缺水。人们盼望着堵住石门峡。拦蓄洪水,造福人类。太白金星路过昌松,就去找石块,恰巧碰到女娲补天所剩的那块石头。就将它带回来堵石门峡的水。

回来刚到洪池谷边,被一个甘州道士发现了,他惊讶的说:“这是我们甘州的石头,怎会到这里来了?”话音未落,石头就不动了。

甘州石又叫"育婴石",传说昌松地方的妇女不孕不育,造成人烟稀少,那时老百姓特别迷信,所以到处求神拜佛感动了王母娘娘,她将自己的簪子上的银豆儿抛下来变成石头,她托梦给每一位妇女凡是要生儿育女者全要摸石,有的人想试一试,果然一摸,便怀了孕,所以昌松人全来摸石,导致奇石上面留下了永恒的伤疤。

还有人称甘州石为"催生石",相传凉州有一个农家姑娘长的十分漂亮被县太爷抓去献给昏庸的皇帝,皇帝只宠幸了一夜,便有奸臣密道:“凉州之女不孕之事。”便弃之冷宫。姑娘惦记在世父母便用自身首饰买通太监,准备逃回故乡,行到洪池谷,腹痛难行,分娩期到,痛了几天未能生出自己的小宝宝。她想既然别人能怀孕,我便可以催生,果然一摸便生了自己的小宝宝,所以人们又叫它是“催生石”。

也许由于传说的神奇,后来这块奇石又在2011年被古浪人搬在古浪县城金三角广场上,围绕这次搬石,各大网站还很是热闹了一阵,口诛笔伐古浪一个穷县花巨款搬石头的不是。对此的是是非非,作为一个家乡人,我且不妄加评论。但从这传说中的甘州石堵洪水一事,我们不难想象到过去古浪河里的洪水是如何的泛滥。

然而,现实呢?古浪河下游有一条名如其名的泄洪河叫干河,眼下,这条宽阔的河道里,已是很难见到一滴水了,河道里到处是厂房和砂石场,不难想到河道里建厂房是如何的不科学和不安全,但事实上古浪人已深信这里不会再流水了,正如其名,永远的干涸了。至于甘州石,也失去了堵洪水的意义,只好赋闲在古浪县城供人们参观了。

大靖河位于古浪县东南部75公里处,为古浪县境内的第二大河流,发源于天祝县境内祁连山支脉毛毛山北麓,自南向北主要有西沟、马莲沟、大直沟、小直沟、酸茨沟、条子沟、庄浪沟等支流汇集于大靖峡水库,水库下游为行洪河道,且有大干沟、小干沟、毛家沙河等支流汇入,河道长135公里,其中上游95公里,水库以下为主河道全长40公里,平均纵坡为25。流域面积共计524平方公里,其中大靖峡水库以上集水面积389平方公里,水库以下区间集水面积135平方公里。水库—大靖峡口为长约5公里的峡谷河段,大靖峡口自南向北形成冲洪积平原,主河道途经民权、大靖、海子滩一个乡镇。

金塔河则如黄河一样,是石羊河八大支流中水土流失最严重的一条河流,位于武威市南部,流经金塔寺,故名金塔河。金塔河上流有大小河、细水河、冰沟河、南岔河等支流,均源于祁连山冷龙岭大雪山,东北流至南营水库汇合。南营以上河长50公里,流城面积850平方公里。山区植被较好,降水比较丰富,又有冰川、积雪补给,是径流的开成区。年径流盈1.47亿立方米,集中在69月,以降水补给为主。南营以下进入河西走廊,河道宽浅,多叉道,渗漏严重,只有夏季洪水暴发时,才有水流注入石羊河。出山口建有南营水库及电站,灌溉武威绿洲农田14万亩,电站装机容量2000千瓦,年发电量923万度。

黄羊河位于凉州区张义镇的大山内,水源来自于祁连山北麓的双龙沟一带,主河道流经清源镇入白塔河,于羊下坝乡北侧汇入石羊河,全长126公里。1961年张义镇下游建成黄羊河水库,总库容6000万立方米,设计灌溉面积31万亩。

东大河因流经永昌县东部,故名,上游有直河、斜河,均源于祁连山冷龙岭大雪山,东北流经肃南裕因施自治县皇城滩草原,出祁连山人河西走廊平原。沙沟寺以上河上63.4公时,流域面积1614平方公里,年径流量3.3亿立方米,有51%集中在夏季79月。上游山区冰川面积34.43平方公里,冰储最11.83亿立方米,年冰川融水0.32亿立方米。河流进入走廊平原后又改道,呈放射状,渗漏严重,河水断流。上流建有皇城滩水库。灌溉永昌县东部30多万亩农田。

西大河位于永昌县西南部祁连山谷,其最高峰冷龙岭海拔4442米,这里常用年积雪,有现代冰川生成。“天山积雪”为永昌古八景之一。亚洲海拔最高的引水工程“引硫济金”,隧道长8866米,穿越冷龙岭和青海省海北州交界。西大河流域上游面积约900平方公里,有大、小乌龙沟、鸾鸟沟、脑儿墩、古松林等汇入大在小横沟,入西大河库。西大河水库,地处西大河中游的大河坝,俗称“上房寨子”,距县城70公里,1974年建成库容6800万立方米水库。水库东北侧有省保单位汉代鸾鸟县遗址。这里山势陡峭,森林茂盛,草原丰美,多有奇禽异兽,冬春之景相映,景色壮观,是夏季河西有名的避暑旅游之地。

眼下,石羊河的八大支流中,除了西营河,其它支流的水早已流不到干流了。看着水源,地卵石裸露的干河道,联想到曾经一泻千里的河流,让人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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